[ 2024年中國化妝品原料產值約660億元,但高附加值活性成分僅占10%,且利潤大頭長期為外資企業所掌握。 ]
隨著基因工程、生物計算、發酵工程等生物科學發展,合成生物技術正加速走進美麗經濟領域,推動傳統的化妝品搖身一變,成為“生妝品”。
“生妝品”顧名思義即生物技術生產的護膚品。在多名受訪業界人士看來,中國已成為全球第一大化妝品消費市場,但化妝品產業卻仍處于“大而不強”階段。“生妝品”的橫空出世,給予中國企業彎道超車的機會,但在技術產業化的初期階段,機遇和挑戰并存。
“十五五”規劃建議在布局前瞻未來產業時,將“生物制造”列為新的經濟增長點。新年伊始,北京、廣東等全國多地均不約而同地聚焦生物制造,并將“生妝品”作為跨行業協同創新布局的一個重要領域,給出“真金白銀”支持。
去年年底,國家藥監局發布的《關于深化化妝品監管改革促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下稱“意見”)已提出,支持化妝品原料技術創新。深化化妝品注冊備案改革,探索推進化妝品企業分級分類監管。
在技術和政策的雙重推動下,如何更好地將技術創新與各地化妝品產業基礎和特色資源優勢結合,如何在政產學研用等多方之間形成同頻共振,同時減少下游化妝品企業應用新技術的合規成本,事關合成生物技術成果的產業化落地和對化妝品行業高質量轉型的賦能效益。
“生妝品”的概念對消費者來說還相對陌生,但已獲得更多來自產業界的關注和政府政策的支持。
近半年以來,北上廣深均已出臺扶持“生妝品”創新的產業政策。除了一線城市,浙江等更多省份在去年也已發布支持當地在化妝品、植物源性綠色日化品等行業領域培育合成生物產業的政策文件。
在業界人士看來,地方政府對合成生物技術賦能化妝品產業創新寄予厚望,不僅是因為發展當地“美麗產業”,打造根植當地的創新型化妝品品牌,也是對合成生物技術本身的關注。近年來國內生物學技術的應用開發、專利申請及學術文獻量進均入快速增長期,在資本市場的高度關注下,合成生物學融資額也不斷攀高。
在傳統的化妝品研發中,原料多依賴化學合成或天然資源提取,可能涉及大量化學試劑和能源消耗,且多數源自固有成分的重新組方,難以突破功效瓶頸,也讓本土企業作為“后來者”,難以突破核心原料“卡脖子”的問題,行業企業利潤率因此受到制約。
中國工程院院士、江南大學教授陳堅去年曾公開披露了一組數據:2024年中國化妝品原料產值約660億元,但高附加值活性成分僅占10%,且利潤大頭長期為外資企業所掌握。合成生物學有望大幅提高中國化妝品原料高附加值活性成分以及行業整體毛利率,同時減少碳排放。
去年年底,國家藥監局在意見的解讀文件中提到,據中國香妝協會統計,2024年中國化妝品市場交易額達1萬億元以上,已成為全球第一大消費市場。但同時,中國化妝品產業仍大而不強,存在產業集約化程度不高、部分企業質量體系尚不完善、自主創新能力有待提升、核心競爭力不足等深層次矛盾和問題。
“化妝品原料是產品安全與功效的核心基礎,原料創新水平直接決定了產業發展的質量與高度。”國家藥監局稱。
“從長遠來看,化妝品行業的競爭就是原料和制劑的競爭。過去,化妝品原料生產經過了從動植物簡單提取、化學合成再到利用生物技術的發酵提取階段,而合成生物技術意味著生物制造將進入工程化階段,可以進一步幫助化妝品制造克服原料限制、純化難、成本高企等難題。”聯合國-國際生態生命安全科學院院士、國家糖工程技術研究中心主任凌沛學告訴第一財經。
凌沛學表示,玻尿酸、羥基酪醇、角鯊烷等常見于各類護膚品,涵蓋保水鎖水、抗氧化、美白等多種功效的主要原料成分,均可以通過合成生物技術進行生產和工藝改良,并能節約數倍乃至十倍的生產成本,此外還有望從根本上帶來更多“中國原料”的問世。
“但問題在于產業界的接受度,是否有化妝品企業愿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尤其是在目前國內消費者對化妝品成分認知更多來自于品牌認知的背景下,能否打開頭部化妝品品種應用合成生物技術的口子至關重要。”凌沛學稱。
在他看來,出于安全性、有效性等多重顧慮,國內產業界、監管部門對于合成生物技術生物醫藥和化妝品制造等領域應用,比較謹慎。
一名國產化妝品企業相關負責人表示,該品牌對于新技術、新原料應用還持較為審慎的態度,一方面是出于安全性考慮,擔心消費者不認可,或對品牌帶來未知風險;另一方面是因為工藝變革和新原料注冊備案耗時耗力,企業合規成本大。
一種業界觀點認為,中國對于化妝品的監管力度強于其他國家,這在很大程度上維護了消費者的利益和化妝品市場的健康發展。合成生物時代產生的新功效成分通常具有更高的安全性,然而,當顛覆性創新意義的功效成分出現時,現有的功效評價和安全性評價還不能完全滿足行業需求。
為此,需要監管科學進步。比如,國家藥監局在去年年底發布的意見中明確,針對新功效化妝品研發難度大、投入成本高、存在較大不確定性的特點,將對該類產品設置專門審評通道,實施即報即審。同時,完善新原料分類管理與技術評價體系,加強標準引領,對符合條件的新原料提供“早期介入、過程指導、動態優化”的全流程服務,提升研發與申報質量。
對于工藝變更備案影響企業積極性的問題,監管層也予以政策優化。一名某化妝品行業協會的受訪人士介紹說,去年國家藥監局發布的《支持化妝品原料創新若干規定》已提出,對已有充分安全使用歷史的原料工藝改良,可適當減免毒理學試驗,同時建立新原料與關聯產品并聯申報機制,縮短轉化周期。
還有一種業界擔憂是,當部分企業聚焦熱門原料,跟風應用合成生物技術時,長此以往可能誘發產能過剩、產品過度集中等問題。
“這種觀點精準指出了當前行業發展的痛點,需客觀看待并多方協同破解,對于選品同質化與產能過剩風險,確實存在部分企業聚焦熱門原料跟風布局的現象,導致麥角硫因、銀耳多糖等品類競爭加劇。”前述協會人士稱。
但上述協會人士同時認為,“這是技術產業化初期的必然階段”。從產業實踐來看,2024年可視為合成生物在國內化妝品原料制造領域的應用元年,合成生物相關原料的工業化量產實現突破,頭部企業建成專屬生產基地。目前,頭部企業已開始向高純度、高活性、定制化方向突破,后續隨著市場競爭深化,會逐步形成差異化競爭業態。
她同時提到,從當前應用現狀來看,合成生物技術仍以原有化妝品原料的生產工藝改良為主,占比超70%。這一格局與技術成熟度、市場驗證周期及合規成本密切相關,工藝改良的風險更低、回報更快,成為企業的優先選擇。
盡管在合成生物技術產業化初期,僅有三成左右的技術用于化妝品新原料研發,但該類應用已處于加速期。“目前這部分創新主要集中在新型生物活性物等領域,2024年相關新原料備案量同比增長60%以上。”上述協會人士說。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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